初四,平阳陷落后,北齐后主高纬集结了全国最后的精锐,号称十万大军,以极其惊人的行军速度(距平阳失守仅隔两天)火速将平阳城(已被北周占领)重重包围。 周武帝宇文邕看到北齐皇帝亲征,且“齐兵新集,声势甚盛”。经过冷静的战略评估,周武帝力排众议(当时大将宇文忻等人极力劝战),决定避其锋芒。 同一天,周武帝任命大将梁士彦为晋州刺史,留下精兵一万人死守平阳孤城,自己则率领北周主力大军向西撤退,暂避风头。 梁士彦率领的这一万孤军,在残破的平阳城内死守了将近一个月。任凭北齐十万大军日夜猛攻、挖地道、用冲车撞,梁士彦甚至亲自在城头肉搏,硬是没让平阳易手。 |
初四,宇文邕再度率军亲征北齐,吸取了前一年强攻洛阳金墉城不克的教训,改变战略,北周大军分为前、左、右三军,矛头对准了北齐的军事重镇晋州(治所平阳,今山西临汾)。 十月辛丑日这一天,北齐后主高纬并没有在晋阳(今太原)的朝堂上主理军机,而是正带着他最宠爱的妃子冯小怜在晋阳城郊外的天池(今山西静乐县附近)大肆围猎。 北齐守将连忙派人到距离平阳五百里的晋阳(北齐的别都)向齐主高纬求援。 求援驰报,从清晨到中午,驿马三至,右丞相高阿那肱为了不打搅皇帝的兴致,把平阳送来的告急文书全部扣下了。高阿那肱说:“皇上正在游乐,为什么要如此火急地奏报?”(“大家正为乐,边鄙小小交兵,乃是常事,何急奏闻!”) 傍晚,晋州方向的使者再次满身血污地赶来,报告说:“平阳城陷落了,贼军马上就要到这里了。”此时高阿那肱才向北齐后主高纬奏禀。 第二天清早,高纬听闻重镇失守,大惊失色,准备立刻下令回师救援。淑妃冯小怜再次请求要重新郊猎一次(“请更杀一围”),令人匪夷所思的是,高纬竟然顺从了她的心意,真的把平阳陷落的危急抛在脑后,陪着冯小怜又打了一圈猎。(李商隐“晋阳已陷休回顾,更请君王猎一围”) 直到围猎彻底尽兴后,高纬才开始手忙脚乱地集结兵力。随后,他亲自率领号称十万的大军南下驰援,试图夺回平阳。 |
十一日,北周武帝宇文邕发布“改诸军军士并为侍官”(从此以后,所有士兵都是皇帝的侍官,直属于皇帝,不再是将军们的私兵,权就大大加强)以及“(诸军)募百姓充之,除其县籍”(汉人大量进入北周的军队,慢慢成为北周军队的主体,解决了兵源问题)的诏令。 “建德三年,改军士为侍官,募百姓充之,除其县籍。是后夏人半为兵矣。” |
在主帅病重、围城受挫之际,北周前线探听到情报:北齐的援军已经在邺城(北齐国都)完成集结,并且将战马放牧于河阳(“闻齐人治兵于邺,马牧于河阳”),准备大举南下反击。面对敌军主力逼近、己方师老兵疲的危险局面,周武帝于九月辛酉日的夜间果断下令班师。为了阻断北齐水军的追击,周军在夜色中烧毁了己方所有的战船(“辛酉夜,班师,水军焚舟而退”),全军安全撤回关中。 |
己未日,周军大举攻入北齐国境。这一天,周武帝亲自指挥大军,对洛阳防线的核心堡垒——金墉城发起猛烈强攻。 金墉城防极其坚固,周军日夜攻打。“旬有二旬,会帝有疾”(注:部分古代版本作“二旬”即二十天,部分史学家考证可能为“旬有二日”即十二天)。在持续的高强度围攻中,金墉城始终未被攻下,而此时周武帝宇文邕却突然染上重病,周军攻势被迫停滞。 |
在周武帝准备大举伐齐的前夕,齐王宇文宪(武帝异母弟,北周宗室名将)对武帝进言:“普六茹坚(杨坚的鲜卑赐姓),相貌非常,臣每见之,不觉自失;恐非人下,请早除之!”就在宇文宪进言之后,北周的内史乌丸轨也紧跟着向武帝密奏:“皇太子非社稷主,普六茹坚貌有反相。”军政高层在短时间内对杨坚形成了集火之势。 武帝先是敷衍宇文宪:“此止可为将耳。”(他只配当个将军)。接着又对乌丸轨说:“必天命有在,将若之何!”(如果天命在他身上,那还能怎么办!)。 试想,一个刚刚隐忍十二年、亲手锤杀权臣宇文护的铁血帝王,怎么可能心平气和地容忍“天命在别人身上”?这句充满宿命论的回答,极大概率是隋朝建立后,大隋史官为了论证杨坚建国的合法性(即连前朝皇帝都承认他有天命),而强行进行的历史倒推与政治美化。 杨坚在得知宇文宪等人的杀机后,真实的反应是“甚惧,乃深自晦匿”(吓得要死,立刻极度低调、疯狂伪装自己)。 |
壬辰日,北周武帝宇文邕在长安誓师,亲率大军讨伐北齐,总兵力达十八万,主力从潼关出发,沿崤函古道东进,兵锋直指北齐重镇河阴(今河南洛阳孟津区一带)。 杨坚(35岁)被任命为偏师主帅,率水军三万,从渭水转入黄河,顺流东下,负责配合主力作战。 |
在经过多次儒、释、道“三教辩论”后,丙子日,北周武帝宇宇文邕正式正式下达了灭佛诏令。下诏“断佛、道二教,经像悉毁,罢沙门、道士,并令还俗”。 所有佛像、道教神像、经书一律捣毁或焚烧;彻底取缔沙门(僧尼)和道士的宗教特权,勒令他们全部还俗,恢复平民身份;寺庙和道观的庞大土地、财富(包括熔化铜佛像铸造铜钱或兵器)被全部收归国有;寺院奴婢,全部释放。 此时,杨坚已是北周的重臣,亲眼见证了这场宗教浩劫。 |
十八日,宇文护从同州(今陕西大荔,宇文护的府邸)回到长安,照例进宫谒见皇帝。 宇文邕(时年30岁)驾临文安殿,见过宇文护后,领他进入含仁殿拜见皇太后向太后(叱奴太后)。 宇文护将入含仁殿时,宇文邕对他说:“太后年事已高,很爱喝酒。不是亲近的人,有时就不准拜见。时喜时怒,脾气有点反常。过去虽然劝告过多次,但她听不进去。今天既然是兄长拜见,希望您再劝劝太后。”宇文邕乘机从怀中拿出《酒诰》交给宇文护,宇文邕对他说:“拿这个来规劝太后。” 宇文护入殿之后,按照宇文邕所言,向太后朗读《酒诰》。还未等读完,宇文邕用玉珽(皇帝日常手持的玉制手板),猛击宇文护的后脑,宇文护倒在地上。 宇文邕又令太监何泉拿御刀砍他。何泉害怕,砍下去后没有伤着宇文护。 当时卫王宇文直预先藏在室内,于是冲出来将宇文护杀死。 随后,宇文邕又马上下令拘捕宇文护所有的儿子和主要的党羽,当天就被诛杀殆尽。 从560年宇文毓被毒杀、宇文邕登基,直到宇文邕亲手除掉宇文护,正好十二年。这十二年,宇文邕用最谦卑的姿态,熬死了所有开国老帅,捧杀了不可一世的堂兄,最终兵不血刃地收回了皇权,也为后来他一统北方、灭亡北齐打下了最坚实的政治基础。 |
赵王宇文招在家中埋伏下了武士,设下了鸿门宴,邀请杨坚赴宴。 杨坚怕对方下毒,就自己带着酒菜前往。 元胄发觉不对,对杨坚说道,相府还有急事,您怎么能再喝呢?一边说一边强行拉着杨坚往外跑。 坚诬招与越王盛谋反,皆杀之,及其诸子。 |
岷山地区的党项左封羌发生叛乱,杨文思率领翼州兵马前往“讨伐党项羌”。 |
杨广生于长安(今陕西西安汉长安城遗址),史书称:“美姿仪,少聪慧”。在北周武帝时,荫蔽父亲杨坚功勋,受封为雁门郡公。
杨广(569年-618年),即隋炀帝 |
壬申日,北周为了拉拢突厥而倾尽国力求来的和亲,在经历了漫长的求亲、被毁约、再求亲的波折后,北周终于迎来了突厥木杆可汗的女儿阿史那氏。 在这一天,北周武帝宇文邕摆出最高规格的“法驾”,亲自到都城长安外的渭桥迎接突厥公主,立为皇后。 由于这是一场纯粹的政治联姻,加上宇文邕性格深沉刚毅,婚后两人感情十分冷淡(史载“武帝纳突厥女为后,无宠”)。 大约574年,自幼被舅舅宇文邕养在宫中,极受宠爱的窦氏(当时约六七岁,即后来的唐朝太穆皇后,唐高祖 李渊的嫡妻、唐太宗李世民的生母)对北周武帝宇文邕说:“四边未静,突厥尚强,愿舅抑情抚慰,以苍生为念。但须突厥之助,则江南、关东不能为患矣!”现在我们跟江南还有北齐打仗,突厥强大,我们还有求于人家,为了国家,请舅舅您装出一副爱她的样子吧! 宇文邕听完一个六七岁小女孩的话,不仅没有觉得童言无忌,反而“幡然醒悟,深纳之”。从此,这位铁血帝王强压下个人的冷淡,开始对阿史那皇后以礼相待、极尽安抚。正是因为宇文邕听从了外甥女的劝告,稳住了突厥(阿史那皇后在稳固周突联盟中起到了不可替代的吉祥物作用),北周才能在公元577年毫无后顾之忧地全力东进,一举灭亡北齐,统一了中国北方。 |
贺若敦(贺若弼父亲)因口出怨言,为北周晋王宇文护所不容,逼令自杀,临死前,曾嘱咐贺若弼说“我想要平定江南,然而现在看来已经不能实现了,你应该继承我的遗志。还有我是因为嚼舌根而遭致杀身之祸的,你不能不好好想想啊。”并用锥子把贺若弼的舌头刺出血,告诫他要慎言。 |
杨坚(22岁,当时承袭父亲杨忠的爵位,为大兴郡公)被晋升为大将军,出任随州(今湖北随州)刺史。 随州隶属于襄州(今湖北襄阳)总管府,时任襄州总管的是卫国公宇文直(宇文泰的第六子)。 杨坚在赴任途中路过襄阳,依例前往拜会上司宇文直。 |
宇文邕出巡原州(今宁夏固原),却在当晚就匆匆忙忙赶回了长安。 大司徒、梁国公侯莫陈崇偷偷对亲信常升说,我听算命的人说过,晋国公(宇文护)今年不吉利,皇帝今天突然回来,估计是晋国公死了。 不料众人把这话传开。有人告发了这件事。宇文邕在大德殿召集公卿,责备侯莫陈崇。侯莫陈崇心中恐惧,请求治罪。当夜,宇文护派人率兵包围侯莫陈崇的住宅,逼其自尽。依照常规礼仪举行葬礼。谥号为“躁”。 |
尉迟迥又任大司马。 晋公宇文护东征北齐,尉迟迥率军进攻洛阳。 齐王宇文宪等军于芒山,齐军渡河,北周诸军惊散。 尉迟迥率麾下反行却敌,于是诸将得以全师而还。迁任太保、太傅。 |
杨坚与独孤氏的长女杨丽华诞生。 |
宇文护命令负责皇帝膳食的官员李安,在宇文毓爱吃的糖蒸饼(一种名为“糖餤”的甜点)中暗下毒药。宇文毓食用后毒发病危。 四月十九日,宇文毓病危,临终前强撑病体,为了防止宇文护篡权,他迅速口授遗诏,直接越过自己的儿子,强行将皇位传给异母四弟鲁国公宇文邕(即后来的北周武帝)。 四月二十日,宇文毓在延寿殿去世,时年27岁。 |
丁卯日,北周武帝宇文邕下发了你提到的这道极其著名的诏书“大冢宰、晋国公,亲则懿昆,任当元辅……自今诏诰及百司文书,并不得称公名。” 除了文书上避讳,北周武帝每次见到宇文护,必定要站立迎接(“帝每见之,必为之兴”),将宇文护的地位抬高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。 |
在进封蜀国公大约一个月后,“冬十月……以柱国、蜀国公尉迟迥为秦州总管。”尉迟迥此次出镇的完整职衔为秦州总管、秦渭等十四州诸军事、陇右大都督(部分后世史籍亦作“陇右大总管”)。 |
壬子日,晋国公宇文护上表请求将朝政大权归还给君主(“上表归政”)。按常理,傀儡君主应当惶恐辞让,但宇文毓直接顺水推舟,准奏接权。史书记载:“天王许之。于是军国之事,皆取决于天王。”这标志着宇文毓正式开始从宇文护手中剥离行政权。 |
辛未日,周明帝宇文毓在这一天大封功勋卓著的宗室与重臣。
在此次大规模封赏中,原封为“宁蜀公”的尉迟迥,正式被进封为蜀国公,且食邑大幅增加,达到一万户。 |
赵贵、独孤信二人死后,宇文觉深感危机,于当年秋季暗中联络李植等武将,在御花园演练擒拿术,准备在宫中设宴时诛杀宇文护。 宇文觉身边的宫伯乙弗凤,准备由宇文觉设御宴招待群臣,乘机除掉宇文护,此事又被宫伯张光洛告密给宇文护。 宇文护派领军尉迟纲进宫,通知乙弗凤等去商议国事,等他们一到,便活捉生擒。接着下令撤销了宫廷宿卫,宇文觉发现形势不妙,忙命宫女太监操起兵器自卫,宇文护派柱国贺兰祥逼宇文觉退位,废为略阳公并幽禁,杀了宫伯乙弗凤、军司马孙恒等。 宇文护将李植交给了其父亲李远处理,但李远带着儿子来向宇文护求情,惹恼宇文护,立即杀掉了李植和几个弟弟,随后又逼迫李远自杀。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