距离攻克建康仅仅过去了三个月,江南局势初步平定。 壬戌日,隋文帝于当日下诏宣布: “……世路既夷,群方无事,武力之子,俱可学文;人间甲仗,悉皆除毁。 有功之臣,降情文艺,家门子侄,各守一经……” 这道诏书传达了两个核心指令:第一是收缴并销毁民间兵器,消除社会安全隐患;第二则是从根本上改变自西魏、北周以来关陇集团“重武轻文”的社会风气,要求世代尚武的子弟放下刀剑,学习文化与儒家经典。 |
隋文帝听闻贺若弼立功,很是高兴,下诏褒奖,晋王杨广却认为贺若弼先期决战,违反军命,于是把贺若弼交给了执行军法的官员。 隋文帝杨坚召见贺若弼,很是赞赏,赐给御坐,进位上柱国,封爵宋国公,真食襄邑三千户,给予许多赏赐,又把陈叔宝的妹妹赐给他做妾。拜右领军大将军,不久转右武候大将军。 |
二十甲申日,隋朝另一名将韩擒虎率军直捣建康,陈朝将领任忠开门投降。隋军攻入皇宫,在景阳井中活捉了陈后主陈叔宝与张丽华等人。 南陈政权正式覆灭,长达270余年的魏晋南北朝大分裂局面宣告终结。 |
初一,长江下游隋军乘陈欢度元会之际,分路渡江。隋朝大将贺若弼军趁大雾提前发起进攻,从广陵(今扬州)悄然渡过长江,拉开了总攻建康(今南京)的序幕。。陈军猝不及防,慌溃而逃。 初六,贺若弼军乘势攻占陈南徐州(今江苏省镇江市),擒其刺史黄恪,俘获敌众6000余人,均优待释放。 贺若弼军军令严明,秋毫无犯,有军士拿民间一物者,立斩不赦。 又进军蒋山的白土冈,先后击败陈将田瑞、鲁达、周智安、任蛮奴、樊毅、孔范、萧摩诃等。 贺若弼于是从北掖门入城。但此时西路军总管韩擒虎已率五百骑兵于朱雀门先期入城,并俘获陈后主,占据了府库。贺若弼令将陈后主带来一看,陈后主惶恐流汗,甚为惊恐,多次下拜。贺若弼对陈后主说:“小国的君主给大国公卿下拜,这是礼所当然的。你也不要害怕,入朝定能做个归命侯的。”但是贺若弼愤恨自己没有先期抓获陈叔宝,功劳在韩擒虎之后,就与韩擒虎争功相骂,甚至挺剑而出。 |
隋文帝以陕西为根据地,派军南下,消灭了南朝最后一个朝代——陈朝,结束了自东汉末年以来长达400年的分裂局面,重新统一了全国。 隋军攻破建康城,进入宫中,陈后主身边仅剩的大臣劝他穿好皇帝的礼服,在大殿坐下,等待隋军,做一个有尊严的亡国之君,陈后主却说:“对方的锋刃不可抵挡,我自有计策。”结果他的计策是与张贵妃、孔贵嫔躲进景阳宫的井里。隋军找到井边,呼叫不应,放话要落井下石,陈后主才大声呼喊回应。隋军放下吊篮拉他上来,吊篮沉重,使他们非常惊讶,以为这位南朝末代皇帝是个大胖子,拉出井才发现是三个人。建康景阳宫的这口井,后来被称为“胭脂井” |
隋文帝在寿春(今安徽寿县)设置淮南行台省,任命晋王杨广为行台尚书令,总领伐陈事宜,为伐陈统帅。隋朝君臣于太庙祭告天地祖宗,请求保佑胜利,又宣布赦免陈境内死囚,允许他们报效隋军,灭陈战役正式开始。 隋文帝杨坚下诏伐陈朝,命杨广从六合(今江苏六合)出兵,杨俊从襄阳(今湖北襄樊)出兵,蕲州刺史王世积从蕲春(今湖北蕲春)出兵,庐州总管韩擒虎从庐江(今安徽庐江)出兵,吴川总管贺若弼从广陵(今江苏扬州)出兵。共有总管九十人,军兵51万余人,一律受次子晋王杨广指挥,发动对陈朝的总进攻。真正指挥全军的是高颎,在前线作战的是贺若弼和韩擒虎等名将。
隋朝彩绘陶甲马俑(重装骑兵) |
杨坚多次谋议灭陈之策,高颎、杨素、光州刺史高劢、虢州刺史崔仲方等争献平定江南的计策。贺若弼也献取陈十策,获得隋文帝称赞,赠赐宝刀。 |
隋文帝灭掉建都江陵的后梁 |
宇文赟的天大皇后朱满月的儿子宇文阐,就是接班的北周静帝宇文衍(后改名宇文阐)。宇文赟死后,她被尊为“帝太后”。 581年隋朝建立后,朱满月被迫出家为尼,法号法空。同年,她年仅9岁的儿子宇文阐被杨坚派人暗杀。 在丧夫、丧子、丧国的多重打击下,她在青灯古佛旁熬过了五年。于秋季病逝,时年40岁。 |
杨坚对杨丽华十分愧疚,封杨丽华为“乐平公主”,并想让她改嫁。但杨丽华坚决不从,终身寡居。 |
党项族拓跋部领袖拓跋宁丛率部到旭州(今甘肃临潭一带,青藏高原东北边缘、洮河流域)请求内附,被隋文帝封为大将军。这是第一位被中原王朝授予将军一职的党项人。 |
隋文帝下诏兴建漕渠,令宇文恺率领水工凿渠,引渭水通黄河,自大兴城东至潼关三百余里,名叫广通渠。 渠成后,转运便利,“关内赖之”,隋唐关中的富庶颇得益于此。 |
东突厥首领沙钵略走投无路,被迫向隋奉表投降,东突厥成为隋朝的依附。北境的和平使隋文帝可以腾出手来部署兵力,扫灭南边的陈朝,中国统一的时机终于到来。 |
隋朝推行均田制。根据均田令,百姓基本都能获得一份土地。同时还大力减免百姓所承担的国家赋役。 当年将承担赋役的年龄由18岁提高到21岁。 至隋文帝末年,国家的粮食储备已相当充足,可以保证五六十年的供应。 |
周、北齐年年都要忍辱向突厥送财物。隋文帝建立隋朝以后,不再给突厥财物,对突厥采用“远交近攻”的方法。 隋文帝派重兵分八道出击突厥,大胜而归。 |
大兴城建成,而仓廪尚虚,需要大量转运关东米粟,渭水多沙,河水深浅不固定,漕运的丁役深以为苦。 |
隋文帝“修宗庙”,宇文恺被起用,任营宗庙副监、太子左庶子,负责宗庙的兴修事务。宗庙建成后,被加封为甑山县公,食邑一千户。 |
隋朝建立之时,仍承袭北周以长安城为京都。长安城始建于汉代,已有近八百年的历史,城市已显得过于狭小,宫宇亦多朽蠹,加上供水、排水严重不畅,污水往往聚而不泄,生活用水受到严重污染,已经不能适应社会发展和人们生活的需要。 因此,隋文帝杨坚嫌其“制度狭小,又宫内多妖异”,决定另建新都。 隋文帝下诏将在龙首山创造新都,以左仆射高颎、将作大匠刘龙、巨鹿郡公贺娄子干、太府少卿高龙叉等负责此役。因为宇文恺在建筑方面有巧妙的构思,于是任命他担任营建新城的副监 。时高颎虽为大监,不过总领大纲,而规模计划皆出自宇文恺。 由于杨坚在北周时曾被封为大兴郡公,故新都命名为大兴城(今陕西西安)。 |
杨广封为晋王,官拜柱国、并州总管,时年十三岁。后又授任武卫大将军,进位上柱国、河北道行台尚书令等。 |
隋文帝下令废除西魏、北周时期的“六官制”,开始实行以尚书、内史、门下三省为行政中枢的制度,内史省负责皇帝诏书的起草,门下省负责诏书的审批,而尚书省是皇帝诏书的执行机构,这样分工,使中央各部门的职能更具体,运转更顺畅。这一制度到唐代得到继承和发展。 地方上,改魏晋南北朝以来的州、郡、县三级制为州、县两级(大业年间为郡、县两级)。此举大大加强了政策法令上传下达的速度,提高了行政效率,减少了官员的数量,减轻了百姓负担,也有利于中央对地方的管理。 |
隋文帝杨广普诏天下,明令官写佛经,置于寺内,因此出现了“天下之人,从风而靡,竞相景慕,民间佛经,多于六经数百倍”的盛况。 这是汉传佛教史上第一次发动官府民间、风靡天下之人的普遍的写经活动。 |
韦孝宽去世,享年72岁。 |
杨坚废除左右丞相之职,自任唯一的大丞相。 |
杨坚先后杀掉了陈王宇文纯、代王宇文达、滕王宇文逌及其儿子。 至此,北周辈分最高的五王全部被杀。 |
杨坚长子杨勇被任命为洛州(今河南洛阳)总管、东京小冢宰,统领原北齐故地。 |
五王回京后,发现杨坚已经彻底专权,自己沦为了案板上的鱼肉。其中,赵王宇文招(北周武帝的弟弟,才华横溢且性格刚烈)不甘坐以待毙,决定孤注一掷。 在七月的一天,赵王借口邀请杨坚赴宴,暗中在卧室和帷帐后埋伏了刀斧手(“伏甲于室”),并让自己的儿子们佩刀侍立,准备在酒席上刺杀杨坚。 杨坚赴宴时,只带了最勇猛的亲信将领元胄。在元胄极其强悍的武力震慑和拼死掩护下,杨坚察觉到杀机,借口离开,夺门而出,惊险逃脱。 |
控制了长安局面后,杨坚以幼帝宇文阐的名义,开始迅速清洗朝中不服从的势力,并对自己的头衔进行了实质性的升级。 丁丑日,朝廷正式下诏,加封杨坚为“假黄钺、左大丞相”(此时右大丞相为名义上德高望重的汉王宇文赞,但实权全在杨坚手中。 不久后杨坚便将其架空,改设自己为唯一的“大丞相”),并让杨坚将丞相府设在宫内,百官皆听命于丞相府。 |
北周宣帝暴毙。杨坚以雷霆手段夺取辅政大权后,最忌惮的就是手握重兵、在外地就藩的“北周五王”(赵王宇文招、陈王宇文纯、越王宇文盛、代王宇文达、滕王宇文逌)。 杨坚深知如果不把他们控制在身边,地方必定大乱。于是他假借小皇帝的名义伪造遗诏,以“会葬”(回京参加宣帝葬礼)为借口,将五王全部强行征召回京。史书记载,这五位亲王于大象二年六月全部抵达长安,就此踏入了杨坚的死亡陷阱。 |
此时杨坚刚刚辅佐幼主(周静帝),实际掌控天下大权。庚戌日,杨坚下达政令,宣布恢复佛教和道教,允许原本被迫还俗的僧尼重新出家,标志着北周武帝以来的灭佛政策被彻底废除。 |
身处险境的杨坚与太学旧友郑译私下达成政治默契,希望郑译安排杨坚尽快远离皇帝。 月初,北周宣帝跟郑译说起平陈之事,打算派他带兵进攻南陈。郑译赶紧说:“若定江东,自非懿戚重臣无以镇抚。可令随公行,且为寿阳总管以督军事。” |
北周宣帝宇文赟晚期行事极其荒诞,后宫同时存在四位皇后(后增加至五位),诸家争宠,相互毁谤。宣帝对杨丽华和杨坚一族的忌惮与日俱增,多次对杨皇后发怒威胁:“必族灭尔家!” 为了除掉杨坚,宣帝特意召见他入宫,并提前对左右佩刀侍卫下达了死命令:“若色动,即杀之。”(只要杨坚脸上露出惊慌、恐惧或任何异样的神色,就立刻将他砍死)。 杨坚在皇宫内的“永巷”(宫中嫔妃居住的区域或连接各宫的狭长通道)东门,刚好碰到了从里面出来的来和。密问吉凶: 杨坚当时“自疑有谴”(怀疑皇帝马上要降罪杀自己),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,悄悄问来和:“我无灾障不?”(我这次会有灾祸吗?)来和的惊人回复: 来和深知皇帝和杨坚之间的微妙局势,他给出了一句极其大胆且安抚人心的神回复:“公骨法气色,并在天位,此理符决,必无忧惧。”(您的骨相和气色,都显示您正处于“天位”也就是帝王之位,这是天理注定的,您必定不会有性命之忧,不用害怕。) 杨坚进宫后面见宣帝,史书用了四个字形容他的表现:“容色自若”。杨坚凭借极强的心理素质,表面上没有流露出丝毫的慌乱与波澜。宣帝一直死死盯着他,却始终找不到发作的借口,最终没敢让武士动手(“乃止”),杨坚由此捡回一条命。 然而,宇文赟对杨丽华的怒火并未平息。面对宇文赟的无理取闹,杨丽华“进止详闲,辞色不挠”(举止从容,言辞和神色都不屈服)。这让习惯了别人对他畏惧求饶的宇文赟更加狂怒,于是“赐后死,逼令引诀”(下令赐死杨丽华,逼她自杀)。 危急时刻,杨丽华的母亲独孤伽罗得到消息,立刻赶入宫中。为了救女儿,独孤伽罗放下了国丈夫人的尊严,“诣阁陈谢,叩头流血”(在宫阁外磕头谢罪,直到把头磕破流血)。宇文赟见状,心理得到满足,气才稍微消了一些,杨丽华因此免于一死。 |
十一日(乙未日),宇文赟在巡幸途中突发疾病,“暴疾口噤”,连话都说不出来了。赶紧召御正下大夫刘昉和颜之仪进入卧室,承受遗诏。 但这时候,北周宣帝已经“喑不复能言”,“昉见静帝幼冲,不堪负荷。然昉素知高祖,又以后父之故,有重名于天下,遂与郑译谋,引高祖辅政。”御正下大夫刘昉和内史上大夫郑译立刻伪造了一道圣旨(“矫诏”),以宣帝的名义,将原本因为“足疾”滞留京城的杨坚召入宫中。 杨坚进宫后,刘昉和郑译立刻屏退左右,把真实的局势向杨坚和盘托出,并提出由他们起草遗诏,让杨坚“总知中外兵马事”(也就是掌握最高军政大权的辅政大臣)。杨坚的第一反应是退缩。“坚固辞,不敢当。” (杨坚坚决推辞,表示自己不敢担当这个重任。) 看到杨坚在这个节骨眼上还在推脱,性格急躁且胆大包天的刘昉急了。他直接对杨坚说:“公为则速为之;不为,昉自为之!”(你要干就赶紧痛快地干!你如果不干,那我刘昉自己来干了!) 被刘昉这么一激,或者说看到这两人是真心实意要把权力交给自己,杨坚终于不再推辞。史书接着写道:“坚乃许之。”(杨坚于是答应了。) 二十四日(丁酉日),宇文赟在病发仅三天后,“天元皇帝”在长安天元宣制殿病逝,死时年仅22岁(虚岁),谥号宣皇帝。 御正下大夫刘昉、内史上大夫郑译等人深感恐惧,他们深知自己平时得罪了太多朝臣,一旦幼主(年仅7岁的北周静帝)由其他重臣辅政,自己必死无疑。且宇文赟生前为了防止宗室夺权,已经将宇文泰(北周奠基人)的五个最年长的儿子(即“五王”,包括赵王宇文招、陈王宇文纯等)全部赶出京城回了封地。这直接导致京城内没有任何能够镇得住场面的宇文皇室成年亲王。于是他们果断封锁了消息,秘不发丧,并迅速与杨坚取得联系,合谋伪造诏书,让随国公杨坚作为国丈(天元大皇后杨丽华之父)接受遗命,“总知中外兵马事”,辅佐朝政。 杨坚和刘昉、郑译等人对北周宣帝宇文赟的死秘不发丧,对外只说皇帝病重,需要静养。趁着这个时间差,杨坚凭借自己长期在军中积累的威望以及“受顾命”的名义,迅速接管了长安城的禁军和皇宫防务,将皇帝的印玺和兵符牢牢控在手中。直到大局初步落定,皇宫才正式对外宣布宣帝驾崩的消息,扶持8岁的周静帝上位,自己则堂而皇之地以“大丞相”的身份总揽朝政。 |
初五(己丑日),杨坚被正式任命为扬州(治所今安徽寿县)总管,派遣杨坚发兵会寿阳。 诏书下达后,原本急于逃命的杨坚,不知是出于敏锐的政治直觉,还是真的突发疾病,突然声称自己脚有毛病,赖在京城长安没有立刻动身。 此前,杨坚的心腹将领庞晃曾对杨坚说:“天元实无积德,视其相貌,寿亦不长。加以法令繁苛,耽恣声色,以吾观之,殆将不久。公当行汤、武之事,以顺天心。”(天元皇帝实在没有积下什么德行,看他的面相,也是个短命鬼。加上他刑法严酷、沉迷女色,依我看,他活不了多久了。您应该效仿商汤灭夏、武王伐纣那样,顺应天意夺取天下!) |
十九日,宇文赟早前看中了宗室宇文温的妻子尉迟炽繁,以宗妇朝见为名在宫中将其强暴,最终逼得宇文温一家造反被杀。 随后,他顺理成章地将尉迟炽繁纳入宫中。在这一天,他为了凑齐“金木水火土”的五行之数,给之前的四位皇后分别加上了“大”字,并正式册封尉迟炽繁为“天左大皇后”。 至此,中国历史上空前绝后的五大皇后(天元大皇后杨丽华、天大皇后朱满月、天中大皇后陈月仪、天左大皇后尉迟炽繁、天右大皇后元乐尚)全部集结完毕。 |
杨坚为北周大丞相,总揽朝政,众心不服。相州总管尉迟迥于邺城(今河北临漳县)起兵造反。杨坚怕贺若弼随之生变,急派亲信长孙平取而代之。 |
尉迟迥起兵叛乱,派遣自己的儿子尉迟惇率步骑兵八万,进驻武陟。杨坚命令韦孝宽攻击叛军,官军到河阳,诸路大军都不敢领先出战。杨坚见诸将没有统一指挥,便命令崔仲方前去监军,崔仲方以父亲在山东为由推辞。那时高颎见郑译、刘昉都没有前往前线的意向,便主动请求出行,很合杨坚的心意,于是杨坚派遣高颎前去。到了军中,高颎在沁水上架桥,贼军在上游放下点着火的小船,高颎预先制作土狗(水中障碍,前锐后广,前高后低,状如坐狗的土墩)以抵御火船,渡过沁水后烧掉桥与叛军背水一战,大败叛军。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