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兴城建成,而仓廪尚虚,需要大量转运关东米粟,渭水多沙,河水深浅不固定,漕运的丁役深以为苦。 |
隋文帝“修宗庙”,宇文恺被起用,任营宗庙副监、太子左庶子,负责宗庙的兴修事务。宗庙建成后,被加封为甑山县公,食邑一千户。 |
隋朝建立之时,仍承袭北周以长安城为京都。长安城始建于汉代,已有近八百年的历史,城市已显得过于狭小,宫宇亦多朽蠹,加上供水、排水严重不畅,污水往往聚而不泄,生活用水受到严重污染,已经不能适应社会发展和人们生活的需要。 因此,隋文帝杨坚嫌其“制度狭小,又宫内多妖异”,决定另建新都。 隋文帝下诏将在龙首山创造新都,以左仆射高颎、将作大匠刘龙、巨鹿郡公贺娄子干、太府少卿高龙叉等负责此役。因为宇文恺在建筑方面有巧妙的构思,于是任命他担任营建新城的副监 。时高颎虽为大监,不过总领大纲,而规模计划皆出自宇文恺。 由于杨坚在北周时曾被封为大兴郡公,故新都命名为大兴城(今陕西西安)。 |
杨广封为晋王,官拜柱国、并州总管,时年十三岁。后又授任武卫大将军,进位上柱国、河北道行台尚书令等。 |
隋文帝下令废除西魏、北周时期的“六官制”,开始实行以尚书、内史、门下三省为行政中枢的制度,内史省负责皇帝诏书的起草,门下省负责诏书的审批,而尚书省是皇帝诏书的执行机构,这样分工,使中央各部门的职能更具体,运转更顺畅。这一制度到唐代得到继承和发展。 地方上,改魏晋南北朝以来的州、郡、县三级制为州、县两级(大业年间为郡、县两级)。此举大大加强了政策法令上传下达的速度,提高了行政效率,减少了官员的数量,减轻了百姓负担,也有利于中央对地方的管理。 |
隋文帝杨广普诏天下,明令官写佛经,置于寺内,因此出现了“天下之人,从风而靡,竞相景慕,民间佛经,多于六经数百倍”的盛况。 这是汉传佛教史上第一次发动官府民间、风靡天下之人的普遍的写经活动。 |
韦孝宽去世,享年72岁。 |
杨坚废除左右丞相之职,自任唯一的大丞相。 |
在平定了相州尉迟迥的数十万大军叛乱后,腾出手来的杨坚,决定将剩下的三王斩草除根。 辛未日,杨坚先后杀掉了代王宇文达、滕王宇文逌及其全部子嗣。紧接着,又以同样的手法诛杀了陈王宇文纯及其全部子嗣。 至此,北周辈分最高的五王全部被杀。 |
杨坚长子杨勇被任命为洛州(今河南洛阳)总管、东京小冢宰,统领原北齐故地。 |
上旬,尉迟惇率领十万人入据武德(今河南武陟),驻扎在沁水东岸。韦孝宽等人率领各军,隔水相峙。杨坚又派高颎急驰督战。尉迟惇布阵二十里,指挥军队稍向后退,想等韦孝宽军渡过一半时再发动进攻,“半渡而击”(渡河渡到一半时发动突袭),结果弄巧成拙,韦孝宽抓住敌人后退的空档,立刻鸣鼓齐进,大军迅速抢渡,尉迟惇阵型大乱,十万大军一触即溃,尉迟惇大败。 |
五王回京后,发现杨坚已经彻底专权,自己沦为了案板上的鱼肉。其中,赵王宇文招(北周武帝的弟弟,才华横溢且性格刚烈)不甘坐以待毙,决定孤注一掷。 在七月的一天,赵王借口邀请杨坚赴宴,暗中在卧室和帷帐后埋伏了刀斧手(“伏甲于室”),并让自己的儿子们佩刀侍立,准备在酒席上刺杀杨坚。 杨坚赴宴时,只带了最勇猛的亲信将领元胄。在元胄极其强悍的武力震慑和拼死掩护下,杨坚察觉到杀机,借口离开,夺门而出,惊险逃脱。 “鸿门宴”刺杀失败后,杨坚彻底撕下了伪善的面具,不再留任何情面。就在当月,杨坚直接派兵包围王府,将其逮捕下狱,并于七月当月将赵王宇文招、越王宇文盛两人及其所有的子嗣、家属全部诛杀(“于是诛赵王招、越王盛及其诸子”)。 |
控制了长安局面后,杨坚以幼帝宇文阐的名义,开始迅速清洗朝中不服从的势力,并对自己的头衔进行了实质性的升级。 丁丑日,朝廷正式下诏,加封杨坚为“假黄钺、左大丞相”(此时右大丞相为名义上德高望重的汉王宇文赞,但实权全在杨坚手中。 不久后杨坚便将其架空,改设自己为唯一的“大丞相”),并让杨坚将丞相府设在宫内,百官皆听命于丞相府。 |
北周宣帝暴毙。杨坚以雷霆手段夺取辅政大权后,最忌惮的就是手握重兵、在外地就藩的“北周五王”(赵王宇文招、陈王宇文纯、越王宇文盛、代王宇文达、滕王宇文逌)。 杨坚深知如果不把他们控制在身边,地方必定大乱。于是他假借小皇帝的名义伪造遗诏,以“会葬”(回京参加宣帝葬礼)为借口,将五王全部强行征召回京。史书记载,这五位亲王于大象二年六月全部抵达长安,就此踏入了杨坚的死亡陷阱。 |
此时杨坚刚刚辅佐幼主(周静帝),实际掌控天下大权。庚戌日,杨坚下达政令,宣布恢复佛教和道教,允许原本被迫还俗的僧尼重新出家,标志着北周武帝以来的灭佛政策被彻底废除。 |
六月初,杨坚掌握中枢大权后,深知北周旧臣、相州总管尉迟迥(北周奠基人宇文泰的外甥,威望极高)绝对不会服气。为了先发制人,杨坚于是派兵讨伐尉迟迥,任命韦孝宽为元帅前往相州(治所邺城,今河北临漳)去取代尉迟迥。 丁巳日,尉迟迥认为杨坚当政,图谋篡位,于是拒绝交出兵权,在邺城谋划起兵,尉迟迥自称大总管,拥戴赵王宇文招少子,打出“清君侧、保大周”的旗号,号令天下。 尉迟迥所管辖的相、卫、黎、毛、洺、贝、赵、冀、瀛、沧各州,尉迟迥弟弟的儿子尉迟勤所管辖的青、胶、光、莒各州,全都跟随尉迟迥,拥有军队数十万。荥州刺史邵公宇文胄、申州刺史李惠、东楚州刺史费也利进、东潼州刺史曹孝达,各自据州响应尉迟迥。尉迟迥又向北交结突厥高宝宁,联络突厥;向南联络南陈,答应割让长江、淮河一带的土地。 韦孝宽乘胜进抵邺城城下。尉迟迥与儿子尉迟惇、尉迟祐又出动全部兵力,共十三万人,在城南列阵。尉迟迥虽然年迈,依然披甲上阵,另外统领一军,都是头戴绿巾,身穿锦袄,号称“黄龙兵”,他部下的士兵,都是关中人,为他奋力作战,死战不退。尉迟勤率兵五万,从青州赴援,派三千名骑兵率先赶到。韦孝宽等人一度被杀得节节败退。 邺城的男女百姓前去观看,聚成一道人墙。监军高颎与将领李询整顿阵势,向围观的百姓冲去,并大喊大叫。百姓惊恐逃窜,互相践踏,直接冲散了尉迟迥的大军阵型。韦孝宽乘势掩杀,尉迟迥全线崩溃。 尉迟迥退到邺城北城固守,韦孝宽纵兵包围。李询、贺娄子干带领部属率先登城。大势已去的尉迟迥走上城楼,用弓箭连射死数名敌军后,拔剑自杀。 尉迟勤、尉迟惇等向东逃跑,都被追上捉住。剩余的部众,一个多月以后都被处死。 尉迟迥从六月丁巳日起兵,到八月庚辰日自杀,这场震动天下的叛乱共计68天。 杨坚在尉迟迥自杀后的第三天(癸未日),杨坚对这座差一点要了自己命、且有着深厚北齐/北魏割据传统的重镇做出了最绝决的惩罚。一气之下下令:“诏焚邺城,徙其民于安阳”,将曾作为曹魏、后赵、冉魏、前燕、东魏、北齐“六朝古都”的邺城宫室与繁华街市付之一炬,同时将邺城之民强行驱赶,南迁至城南30里(今约15千米)的安阳。千年名都,毁于一旦,繁华的六朝古都变成一片废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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身处险境的杨坚与太学旧友郑译私下达成政治默契,希望郑译安排杨坚尽快远离皇帝。 月初,北周宣帝跟郑译说起平陈之事,打算派他带兵进攻南陈。郑译赶紧说:“若定江东,自非懿戚重臣无以镇抚。可令随公行,且为寿阳总管以督军事。” |
北周宣帝宇文赟晚期行事极其荒诞,后宫同时存在四位皇后(后增加至五位),诸家争宠,相互毁谤。宣帝对杨丽华和杨坚一族的忌惮与日俱增,多次对杨皇后发怒威胁:“必族灭尔家!” 为了除掉杨坚,宣帝特意召见他入宫,并提前对左右佩刀侍卫下达了死命令:“若色动,即杀之。”(只要杨坚脸上露出惊慌、恐惧或任何异样的神色,就立刻将他砍死)。 杨坚在皇宫内的“永巷”(宫中嫔妃居住的区域或连接各宫的狭长通道)东门,刚好碰到了从里面出来的来和。密问吉凶: 杨坚当时“自疑有谴”(怀疑皇帝马上要降罪杀自己),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,悄悄问来和:“我无灾障不?”(我这次会有灾祸吗?)来和的惊人回复: 来和深知皇帝和杨坚之间的微妙局势,他给出了一句极其大胆且安抚人心的神回复:“公骨法气色,并在天位,此理符决,必无忧惧。”(您的骨相和气色,都显示您正处于“天位”也就是帝王之位,这是天理注定的,您必定不会有性命之忧,不用害怕。) 杨坚进宫后面见宣帝,史书用了四个字形容他的表现:“容色自若”。杨坚凭借极强的心理素质,表面上没有流露出丝毫的慌乱与波澜。宣帝一直死死盯着他,却始终找不到发作的借口,最终没敢让武士动手(“乃止”),杨坚由此捡回一条命。 然而,宇文赟对杨丽华的怒火并未平息。面对宇文赟的无理取闹,杨丽华“进止详闲,辞色不挠”(举止从容,言辞和神色都不屈服)。这让习惯了别人对他畏惧求饶的宇文赟更加狂怒,于是“赐后死,逼令引诀”(下令赐死杨丽华,逼她自杀)。 危急时刻,杨丽华的母亲独孤伽罗得到消息,立刻赶入宫中。为了救女儿,独孤伽罗放下了国丈夫人的尊严,“诣阁陈谢,叩头流血”(在宫阁外磕头谢罪,直到把头磕破流血)。宇文赟见状,心理得到满足,气才稍微消了一些,杨丽华因此免于一死。 |
初十(乙未日),宇文赟在巡幸途中突发疾病,“暴疾口噤”,连话都说不出来了(大概率已经病死,或者陷入了无法挽回的深度昏迷)。赶紧召御正下大夫刘昉和颜之仪进入卧室,承受遗诏。 但这时候,北周宣帝已经“喑不复能言”,御正下大夫刘昉、内史上大夫郑译等人深感恐惧,他们深知自己平时得罪了太多朝臣,一旦幼主(年仅7岁的北周静帝)由其他重臣辅政,自己必死无疑。且宇文赟生前为了防止宗室夺权,已经将宇文泰(北周奠基人)的五个最年长的儿子(即“五王”,包括赵王宇文招、陈王宇文纯等)全部赶出京城回了封地。这直接导致京城内没有任何能够镇得住场面的宇文皇室成年亲王。于是,“昉见静帝幼冲,不堪负荷。然昉素知高祖,又以后父之故,有重名于天下,遂与郑译谋,引高祖辅政。”御正下大夫刘昉和内史上大夫郑译立刻伪造了一道圣旨(“矫诏”),以宣帝的名义,将原本因为“足疾”滞留京城的杨坚召入宫中。 杨坚进宫后,刘昉和郑译立刻屏退左右,把真实的局势向杨坚和盘托出,并提出由他们起草遗诏,让杨坚“总知中外兵马事”(也就是掌握最高军政大权的辅政大臣)。杨坚的第一反应是退缩。“坚固辞,不敢当。” (杨坚坚决推辞,表示自己不敢担当这个重任。) 看到杨坚在这个节骨眼上还在推脱,性格急躁且胆大包天的刘昉急了。他直接对杨坚说:“公为则速为之;不为,昉自为之!”(你要干就赶紧痛快地干!你如果不干,那我刘昉自己来干了!) 被刘昉这么一激,或者说看到这两人是真心实意要把权力交给自己,杨坚终于不再推辞。史书接着写道:“坚乃许之。”(杨坚于是答应了。) 刘昉和郑译伪造了让杨坚辅政的遗诏,逼颜之仪签字。颜之仪作为正统儒臣,当场厉声呵斥,提出了由宗室中最为年长、威望最高的赵王宇文招来辅政的合法方案,并表示“之仪有死而已,不能诬罔先帝”。面对视死如归的颜之仪,刘昉等人不敢当场杀他(怕动静太大走漏风声),只能强行把他替换掉。刘昉最终找了另一个名叫柳裘的官员(此人是杨坚的死党)代替颜之仪的位置,强行通过了诏书。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杨丽华(当时的“天元大皇后”)站了出来,下达懿旨“宣帝崩,杨后令其父随公为大丞相,总军国事。”皇帝驾崩,小皇帝年幼,皇太后(虽然还没正式尊号,但她是实际上的后宫之主)就拥有了临朝称制的最高法理仲裁权。杨丽华的懿旨,犹如一张“免死金牌”,直接绕开了颜之仪的程序正义,从最高宪政层面上赋予了杨坚辅政的绝对合法性。 刘昉和郑译虽然帮杨坚伪造了遗诏,但他们本意并不是要给杨坚当狗,而是想建立一个“政治三巨头”的寡头同盟。他们提出了一个一揽子安排是:让杨坚当“大冢宰”,也就是最高行政长官;刘昉自己当“小冢宰”,给杨坚当副手,郑译当“大司马”,掌管军事。但自从北周武帝诛杀权臣宇文护(他之前的职务就是“大冢宰”)之后,为了防止权臣再次专政,已经把“大冢宰”的实权彻底拆分了,这个职务听起来吓人,实际上是个没有兵权、也无法直接任免百官的空架子。杨坚极其敏锐地看穿了这两个小人的政治陷阱,因此“不买账”。 面对刘、郑二人的政治羁绊,杨坚果断启用了在北周宣帝时期被冷落的顶尖笔杆子和政治大脑——李德林。杨坚对李德林说:“朝廷赐令总文武事……今欲与公共事,必不得辞。”李德林入局后,立刻识破了刘、郑的阴谋。他给杨坚出的大招,就是“跳出周朝现有的官僚体系,另起炉灶”。他建议杨坚出任: 大丞相: 拥有独立开府(建立丞相府)的特权,直接绕开北周的六官系统,重新任命自己的人事班底。 假黄钺: 拥有代表皇帝行使未经请示即可诛杀高级将领和百官的生杀大权。 都督中外诸军事: 彻底将全国的内外部军权一把抓在手里。 李德林的这一招,直接对刘昉和郑译进行了降维打击。原本这两人想当国家的大司马和小冢宰,结果杨坚成立了“大丞相府”后,把刘昉任命为丞相府长史,郑译任命为丞相府司马。这等于把他们从“国家级干部”直接降级成了杨坚的“私人秘书长和私人办公室主任”。权力被彻底架空,只能吃哑巴亏。 杨坚和刘昉、郑译等人对北周宣帝宇文赟的死秘不发丧,对外只说皇帝病重,需要静养。趁着这个时间差,杨坚凭借自己长期在军中积累的威望以及“受顾命”的名义,迅速接管了长安城的禁军和皇宫防务,将皇帝的印玺和兵符牢牢控在手中。 二十二日(丁未日),正式宣告发丧,“天元皇帝”宇文赟在长安天元宣制殿病逝,死时年仅22岁(虚岁),谥号宣皇帝。 但在北周官方史料《周书》中,为了掩盖杨坚篡权的痕迹,把宣帝的死亡日期强行往后挪到二十四日(己酉日)。 二十五日(庚戌日),杨坚扶持周静帝上位,随即杨丽华以“皇太后”下旨“以大司马杨坚为假黄钺、左大丞相,百官皆总己以听”,杨坚正式获得了最高军政大权总揽朝政(为安抚宗室,当时杨坚任命宇文逌为右大丞相,自己任左大丞相,但实权全部在杨坚这位左大丞相兼假黄钺手里)。 授官命令颁布后的几个小时内,杨坚便宣布了这项权力重组计划。他命令年仅8岁的周静帝宇文阐搬出大周权力的心脏——正阳宫(即东宫,也是北周行政与皇权的象征),移居到天台。杨坚随即宣布将“丞相府”设在正阳宫内,并直接住进了皇帝原来的居所。在中国古代礼制中,这种行为被称为“居之不疑”,即以臣子之身占据至尊之位,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。这一举动是杨坚对官僚系统的一次大规模“忠诚度测试”。正如你所提到的,大臣们三三两两地窃窃私语,但并没有人敢站出来大声抗议。这种沉默被杨坚视为一种妥协。 卢贲曾任北周宣帝宇文赟在太子时期的东宫属官。在杨坚任大司马期间,卢贲敏锐察觉到杨坚有帝王之相,于是“深自推结”(主动结交)。在杨坚通过矫诏成为辅政大臣后,卢贲被立刻提拔,担任丞相府的重要职务,负责内卫与调度。 杨坚下令迁入正阳宫。当时群臣由于对杨坚的合法性心存疑虑,表现得犹豫不前。卢贲站在百官面前大声喝道:“欲求富贵者,当相随来!”这句话直接撕开了政治博弈的温情面纱,将“站队”与“利益”赤裸裸地挂钩。面对那些想要离场抗议的忠贞派大臣,卢贲早已布下伏兵。史载,卢贲令卫士持械把守出口,封锁了所有退路。百官在明晃晃的刀刃面前,被迫加入了跟随杨坚的队伍。到达正阳宫门时,守门将士因未接正式旨意而阻拦。卢贲展现了武将的威严,“瞋目而叱之”(瞪圆双眼厉声呵斥)。这不仅是体力的压制,更是政治气场的碾压。宫廷卫士在这位“准政变将军”的怒火面前意志瓦解,最终开门。 |
初五(己丑日),杨坚被正式任命为扬州(治所今安徽寿县)总管,派遣杨坚发兵会寿阳。 诏书下达后,原本急于逃命的杨坚,不知是出于敏锐的政治直觉,还是真的突发疾病,突然声称自己脚有毛病,赖在京城长安没有立刻动身。 此前,杨坚的心腹将领庞晃曾对杨坚说:“天元实无积德,视其相貌,寿亦不长。加以法令繁苛,耽恣声色,以吾观之,殆将不久。公当行汤、武之事,以顺天心。”(天元皇帝实在没有积下什么德行,看他的面相,也是个短命鬼。加上他刑法严酷、沉迷女色,依我看,他活不了多久了。您应该效仿商汤灭夏、武王伐纣那样,顺应天意夺取天下!) |
十九日,宇文赟早前看中了宗室宇文温的妻子尉迟炽繁,以宗妇朝见为名在宫中将其强暴,最终逼得宇文温一家造反被杀。 随后,他顺理成章地将尉迟炽繁纳入宫中。在这一天,他为了凑齐“金木水火土”的五行之数,给之前的四位皇后分别加上了“大”字,并正式册封尉迟炽繁为“天左大皇后”。 至此,中国历史上空前绝后的五大皇后(天元大皇后杨丽华、天大皇后朱满月、天中大皇后陈月仪、天左大皇后尉迟炽繁、天右大皇后元乐尚)全部集结完毕。 |
尉迟迥起兵叛乱,派遣自己的儿子尉迟惇率步骑兵八万,进驻武陟。杨坚命令韦孝宽攻击叛军,官军到河阳,诸路大军都不敢领先出战。杨坚见诸将没有统一指挥,便命令崔仲方前去监军,崔仲方以父亲在山东为由推辞。那时高颎见郑译、刘昉都没有前往前线的意向,便主动请求出行,很合杨坚的心意,于是杨坚派遣高颎前去。到了军中,高颎在沁水上架桥,贼军在上游放下点着火的小船,高颎预先制作土狗(水中障碍,前锐后广,前高后低,状如坐狗的土墩)以抵御火船,渡过沁水后烧掉桥与叛军背水一战,大败叛军。 |
二十三日,宇文赟下诏,在正牌皇后杨丽华之外,一口气又册封了三位皇后:静帝生母朱满月为天皇后,宠妃元乐尚为天右皇后,陈月仪为天左皇后。 自此,后宫出现了四位皇后平起平坐的奇观,正是从这一天起,开始出现了出巡时“四后方驾齐驱”的荒诞场面。 |
宇文赟对辈分高而且有战功的五个叔叔,解除了他们的权力,把他们分封到各地去安度晚年。 赵王宇文招被封到了襄国(今河北邢台), 陈王宇文纯被封到了济南(今山东济南), 越王宇文盛被封到了武当(今湖北丹江口), 代王宇文达被封到了上党(今山西长治), 滕王宇文逌被封到了新野(今河南新野)。 |
宇文赟(21岁)在前朝当正牌皇帝的时间仅仅只有八个月左右,就把皇位传给自己的儿子宇文衍(虚岁7岁),史称北周静帝。 宇文赟之所以退位,是为了逃避繁琐的行政工作,以便毫无顾忌地享乐。 宇文赟嫌弃“太上皇”这个称呼不够威风,退位当天便下诏自称“天元皇帝”(后又升级为“天元大皇帝”)。他规定自己住的地方叫“天台”,臣子见他必须吃斋三日、净身一日,将自己完全神化。 将一个庞大的帝国交到一个毫无行为能力的孩子手里,直接导致了国家行政中枢的虚弱。而静帝的嫡母(天元大皇后)正是杨坚的女儿杨丽华,这在客观上为杨坚后来以“国丈”和“外祖父”双重身份辅政(篡权)提供了最核心的法理依据。 “(二月)乙巳,传位于皇太子。……帝自称天元皇帝,居处冠服,皆有常制。” |
癸巳日,宇文赟把皇位传给了太子宇文阐(7岁),是为北周静帝,他自己则自称天元皇帝,所居住的地方称为天台,躲进后宫当起了不受礼法约束的“太上皇”。 宇文赟在后宫的生活极度奢靡且荒诞,最著名的举动是同时册立了五位皇后(包括杨坚的长女杨丽华),这在整个中国历史上是绝无仅有的。这种极度的荒淫和对身体的透支,为他的暴毙埋下了伏笔。 |
贺若弼随上柱国、行军元帅韦孝宽攻克淮南(泛指今淮河以南地区)、寿阳(今安徽寿县)等数十城,使长江以北土地都划入北周。其中贺若弼所出计谋居多,于是拜为寿州(今安徽省寿县)刺史,改封襄邑县公。 |
宇文赟登基后,立刻开始了对忠臣的清算。他早就记恨王轨经常在父亲面前告自己的状,甚至曾对王轨放出狠话:“你这老家伙总有一天要落在我的手里!” 丁未日,武帝尸骨未寒,宇文赟便迫不及待地下令将王轨诛杀。 |
宇文邕于六月甲申正式下葬于孝陵,父亲尸骨未寒,宇文赟转身就去了后宫。“阅视高祖宫人,逼为淫秽。” 他大摇大摆地检阅父亲(高祖)留下的妃嫔宫女,只要遇到年轻貌美、自己看着顺眼的,就直接强行霸占、逼行淫秽。在古代讲究“以孝治天下”的政治环境中,这种“烝报”(子占父妾)且发生在重孝治丧期间的行为,简直是骇人听闻的禽兽之举。 在将父亲宇文邕草草下葬于孝陵的第二天,乙酉日,宇文赟就立刻下令全国停止服丧,自己也脱掉孝服,穿上华丽的吉服(“除衰绖,反吉服”),开始在宫中大摆宴席,饮酒作乐。 |
甲子日,宇文赟派人假传诏书,将宇文宪召入宫中。同时,他早已命心腹武将任汉等人率领一批壮士,潜伏在宫廷别室之内。 宇文宪刚踏入殿门,埋伏的壮士便一拥而上,将他死死按住。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死局,宇文宪“辞色不挠”(神色不变,没有摇尾乞怜),试图为自己申辩。宇文赟却躲在幕后,派人传话:“你谋反的罪证已经确凿,何必废话!” 宇文宪深知侄子杀意已决,长叹一声,留下了他人生最后的遗言:“臣位重属尊,一旦至此,死生有命,宁复图存。但老母在堂,恐留兹恨!”(我身居高位又是皇叔,既然落到这个地步,生死有命,我也没指望能活下去。只是我那年迈的老母亲还在世,不能为她养老送终,是我此生唯一的遗恨!) 随后,宇文宪被残忍地当场缢死(勒死),年仅35岁(虚岁)。 宇文宪死后,宇文赟为了坐实他的“反罪”,下令诛杀了宇文宪的五个儿子(仅有幼子宇文建因被过继出去而幸免),并给他上了一个极其恶劣的谥号——“炀”。 在那个血雨腥风的六月,朝野上下人人自危,昔日受过宇文宪恩惠的将领官员们,竟无一人敢去为他收尸。 唯有之前拒绝作伪证的李纲,冒着被灭族的风险,推着一辆板车来到宫门外,收敛了宇文宪的遗体,扶着棺木放声痛哭,并将宇文宪的女儿带回家中亲自抚养。 宇文宪的惨死,标志着北周宗室中最具军事才干和号召力的顶梁柱轰然倒塌。这直接导致了两年后(580年)宇文赟暴毙时,北周皇族面对外戚杨坚的夺权,竟然找不到一个能够统领全局、稳定军心的宗室领袖,最终只能任由大周江山被杨坚轻易篡夺。 |
十七日,宇文邕在出发讨伐突厥不久就得重病,己酉日回洛阳当天逝世,享年36岁。 遗诏长子皇太子宇文贇(20岁)继位。宇文邕死后谥号为武皇帝,庙号高祖。 作为皇太子的宇文赟来到父亲的遗体(或灵柩)前,他不仅没有掉一滴眼泪(“视其丧无忧色”),反而摸着自己以前挨打留下的杖痕,当众大声爆出了一句千古罕见的逆言:“死晚矣!”(你这老东西,死得太晚了!) 武帝驾崩的第二天,宇文赟便正式登基称帝。 |
吴明彻也无法可想,只得听从部下建议掘开堤防,希望趁着冲出的水势撤退。 十三日,被困数月、粮草断绝的陈军终于迎来了总崩溃,洪水迅速消失,南陈军船只四散搁浅,部队全面溃散。 史载“北讨众军败绩于吕梁”,南陈三万多名最精锐的将士全军覆没。一代名将吴明彻本人及三四万军队皆被俘虏,只有数千人逃回。吴明彻后忧愤死于长安。 |
宣帝宇文贇即位,任命尉迟迥为大右弼,还转任大前疑,出任相州总管。 |